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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中华 的博客

低调做人,精心做事,追求完美,从善如流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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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大学文化,讲师,中国作协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陕西省作协会员,原任县委机关总支书记,县委办副主任。出版有散文集《山居情思》,《古度情结》,《川乡情雨》,小说集《枫桥夜拍》,诗集《馨雨集 》。有30多篇作品曾在中省市文学作品大赛中获奖,其中散文《古渡》在第五届中国世纪大采风中获金奖:散文《不眠的夜》获“陈放杯”金奖,中国散文论坛“最佳创作奖“,并收入2007年《中国当代散文精选》。《陕西文学界》执行主编,商洛市写作协会会长,商洛市文联《山泉》编辑部主任,常务副主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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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 水 庄 轶 事 (原创)  

2011-09-23 17:46:38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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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踏着晚秋的露水,在崎岖的羊肠小道上穿行。吴春华心中非常纠结。10公里的路,到上午九时多,才赶到荆河农中。他先找到班主任陈老师,这是一个才从商师毕业不久的年轻人,中等个头,清瘦的身材显得很单薄。他用一双慈善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这个不幸的学生。问了一些家庭及考学的情况,深表同情,不时发出一声声叹息。谈完话,陈老师先将吴春华带到宿舍安排住宿,又带到教室向同学们做了介绍,安排在后排与一个叫董丽的女同学同桌。班上42名学生,多是学习平平的哪种,特别是清江小学来的两个同学,对吴春华的到来充满了好奇。因为开学一个多月了,课程落下的很多,陈老师摸着吴春华的头说,“要把落下的功课尽快补上”。并叮咛董丽,“吴春华才来,你要多帮助。”

农业中学所学的课程与普通中学课程大致一样,初一就是没有俄语,多一门农业技术课。

董丽是一位清瘦的女生,比吴春华大一岁,身材很苗条,个子比吴春华高半个头。她是班上的学习干事,家在董家村住。下午放学后,董丽主动把语文笔记借给吴春华看。这是一个学习挺踏实、刻苦的女孩,笔记写得很认真,很整齐。语文一共上了5课,吴春华因为在父亲的辅导下,一册语文基本学完了,古文和诗词部分已熟背在心,其中《夜走灵官峡》和《党费》《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》已在小学补充教材中学过,只用3个小时他就读完了课文,画出了重点,也抄完了笔记。

晚自习课,吴春华与董丽共用一盏煤油瓶灯,昏暗的灯光下,他翻开数学课本。有理数的意义和正负数的加减法已上完了。董丽初略地说了一下课程进度情况,吴春华看了定律和例题,自己试着做了各种不同类型的作业题,觉得很好懂,即背熟了定律,记住了演算方法。

代数学课的是一位白白净净、高个子、身材很单薄的李姓男老师,中师刚毕业,看起来对初中的数学很熟。吴春华听同桌董丽说,上课时也拿着教案、教课书,讲课时基本不打开课本。李老师走进教室,同学们“立起”、“坐下”后,他扫视了一遍全班同学,看到坐在后排的吴春华,打了一个手势问:“你就是吴春华吗?”

吴春华站起来回答说:“是的,昨天才来报到。”

李老师哦了一声,说“你才来,都上一个月课了,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。”

“谢谢老师。”吴春华回答完后,李老师示意坐下,开始讲有理数的乘方……

农业中学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要参加农业生产实践,每周两个下午的劳动课。学农基地在大排沟梁下的坪地里,一共有十几亩。此时包谷已饱米了,没有什么可做,老师把学生们分成两组翻山坡上的红芋秧子,扯红芋草。董丽虽然是女孩子,可干起活来,比吴春华在行,不时地指点着他,边干边聊着一些不咸不淡的话。1961年大食堂许多地方解散了,一天喝两顿稀糊汤水拌野菜的日子没有多大好转,农村生活依然很苦。学生一天吃两顿饭,一个个饿得喉咙里都要伸出爪子。有时下午饿得不行,就吃几口酸菜,甚至到野外摘涩柿子、山楂、野枣等野果子充饥。有劳动课的下午,每人补助3两粮,还可以吃一碗稀糊汤。所以,农中的学生非常喜欢参加劳动,老师也一样地高兴。

冬天,天气很冷,晴天还可以,下雪天冻的人直发抖。吴春华的继母在生产队劳动,也没时间给他做鞋。星期天回家自己用葛麻打草鞋穿,烂袜子透着风,一阵阵感到刺骨地冷。董丽离家近,父亲是供销社售货员,条件也好一些,下雪天总拿着火炉,放在他俩的中间取暖。有时吴春华菜没了,董丽从家里给拿些来,慢慢地吴春华有了一种感恩的感觉,待董丽也像亲姐姐一样。总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情愫,很喜欢和董丽在一起。董丽也是一个刻苦的学生,平时他俩互相帮助,学习中的难题共同讨论,共同进步,期末考试成绩他们遥遥领先。吴春华除语文考98分,其余用笔答的课程全是满分。董丽紧随其后,代课的老师们对吴春华刮目相看,想不到迟到一个多月的学生反而考出了那样好的成绩。

放寒假吴春华回到家里,已是腊月23日了。吴孝廉让他去管区供销合作商店买年货。1961年不仅购物要布证、粮票、油票,连食盐、煤油都凭“购物本”购买。过年国家体现节日的喜庆,一家多供应4两煤油,还供应半斤红糖,一块手帕,一块肥皂,并规定过期作废。吴春华约上汪申华、孙秀莲、吴凤莲、郭家庆几个小伙伴一块去商店。由于吴春华捎几家的供应品,结帐时售货员把两元蓝色票子误当成1元黑色票面而发生争执。几个小伙伴证明,吴春华报出总钱数和购物的钱数,据理力争。售货员嫌吵闹了,厉声训斥,几个孩子只好哭骂着走了。

吴春三在现场,本大队一个王姓熟人也在那里,看不过眼与售货员吵了起来,售货员只好将少找的钱叫吴春三又捎了回来。正为钱发愁的吴春华高心的蹦了起来。

第二年春天开学,因为吴春华年龄最小,个子又低,班主任排坐位将他排到了第一排。同学们选他当了学习干事,董丽当了班长。他们虽然不在一个位上坐了,有空还常往一起凑。有时董丽给吴春华安排工作,有时吴春华向董丽汇报班上各科的学习情况。班上有同学甚至说他们俩个好。其实,那个时代很传统,好与不好对两个十四、五岁的天真孩子是无所谓的,他们依然保持着这种正常的学习、工作关系。

吴孝德是吴孝廉的胞弟,1955年肃清“胡风反革命集团”时,因历史问题被捕入狱。他妻子死了,吴孝廉的妻子卧床不起,几个孩子也没人照看,吴孝德的儿子吴春生只得寄养在舅父刘仁峰家。这一年吴春生已16岁了,脾气倔,常常和小伶子顶嘴。刘仁峰怕时间长了矛盾越积越多,即找吴春生商量:“男大归房,女大归户。你也16岁了,可以独立生活了。回泉水庄老家去住吧!”吴春生回泉水庄找到伯父吴孝廉。正好这天是星期天,吴孝廉让吴春华带着吴春生去找大队干部。

时任大队支书的汪茂青并不认识吴孝德,大队长吴春明是吴春生的堂兄,他向支书介绍了基本情况。汪茂青很为难,粮食很紧张,到麦收还有4个月口粮,该咋办呢?吴春明说:“吴春生可怜,不回老家到哪去呢?”汪茂青挠挠头只好同意吴春生将户口迁回泉水庄。

吴孝德解放后一直在县城做生意,泉水庄的房子、地都卖了。吴春生上无片瓦,下无立锥之地,只好在吴孝廉堂屋搭了个铺,把母亲的一担嫁妆箱子搬回来,就算安了家。吴春生很瘦小,干不了生产队的活。吴孝廉找当生产队长的吴春三说说,让吴春生在生产队放牛。

1960年,中苏关系已很紧张,为了还债,中国人勒紧裤带面对“老大哥”。中国人每人每年只发1.8尺布证,干部们每月30斤商品粮也减为28斤,一斤香油减为半斤。苏联人讥讽中国人“八个人穿一条裤子”“一天吃一顿饭。”加之“大跃进”“大炼钢铁”粮食减收,农村吃粮非常困难。1962年,大食堂解散了,生产大队对学生特别关照,每人每月保证30斤毛粮,磨成净粮还不足26斤,家里每周给吴春华拿4.2斤糊汤面,一天两顿稀糊汤他只觉得饿。董丽有时从家里带几个柿饼或者熟红薯干,吴春华到她位上汇报工作,她不时地给一个。唉!那个滋味呀!吴春华感觉特别地美,甜甜的味道久久地留在了心中……

饿虽然饿,学习生活却是愉快的。吴春华的作文不时作为范文在课堂上讲评,各科小测验每次都是满分,老师经常要求同学们向吴春华学习。有了成就感,考学的阴影已在他心中慢慢地淡忘。有董丽的关心呵护,他并没有感到痛苦和失望。期终还被评为“三好学生”受到了学校的表彰。

放了暑假,吴春华又回到了泉水庄,白天和妇女一起锄草、摘豆角,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,晚上或看书,或听父兄们海阔天空地聊,有时也与吴春生、吴春安一起谈苏联“变修”的事,讲前“十条”和“后十条”的内容,一种阴影又笼罩着他们的心头。

要改变国民经济困难的现状,“以工业为主导,以农业为基础。”、“千方百计加强农业第一线”的口号叫得更响了,不少国家干部响应党的号召,写“申请”回农村参加生产劳动。学校撤并,超龄的年限又下延了,不少学生也被下放回到了农村。暑假前清江中学撤并到城关中学,没超龄的学生因为进城上学太远,大部分也发了肆业证回到了农村。农业中学虽然没撤,但学生也流失了不少。学生中思想极不稳定,都感到读书没什么用。一次上体育课,集体活动后,有的打篮球,有的打乒乓球,吴春华和董丽几个同学在一棵树下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》的连环画书。集合时他们跑的慢了一点,姓牛的体育老师凶巴巴地吼,“集合听见了没有,慢吞吞的,上街散步哇!”瞪着眼睛扫视了一下十几个归队慢的同学,指着吴春华吼:“不要看你吴春华学习好,整天忙的看书,出身不好,学得再好也淡球。”几句话像刀子一样刺痛了这个年青人的心。上学八年,他第一次受批评,也第一次流出了伤心的泪……

下午放了学,吴春华拿了《红岩》一个人到大排沟柿树下看书。董丽大概看他一个人出去了,随后跟了过来。

“春华,咋还生气。”

“生气有什么办法呢?”

“牛老师就是哪种人,不要往心里去。”董丽安慰说。

“牛老师说的也是实话,像我们这种出身不好的人,学得再好有什么用呢?”他用眼睛看着董丽,希望她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
“农中的学生都得回农村,学一点文化知识或许对今后的生活有一些好处,科学种田也需要文化知识,还能怎么样呢?”

“是也是那回事,不过我不想上了,星期天回去给我伯(父亲)说一下,十四、五岁了,可以干一些轻活了。”

“最好上到毕业吧!年龄大一些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。”他们谈了很久,诸多因素更让吴春华看到了前途的渺茫。

星期天回到家,继母邢英让吴春华推小磨,让妹妹吴兰秀添粮。不知咋的,磨担子两次打了吴兰秀的手,几粒苞谷撒在了地下。邢英黑着脸骂吴兰秀:“眼睛瞎了。”从灶房抽出一根葛条抽打吴兰秀,每打一下,吴兰秀都声嘶力竭地哭叫。吴春华想,洒几粒粮食有多大的事?如果是亲娘,首先想到的是孩子的手打伤了没有。可继母还没完没了地打。于是他哭着吼道:“好了吗,还打她干啥?”邢英惊愕地看看吴春华,停下了手中的葛条,骂道:“吃闲饭一个一个的,干活跟要命一样。”妹妹吴兰秀乘机哭着跑了出去。邢英无耐地坐了一会,对吴春华说:“去叫你妹回来磨磨。”吴春华擦干眼泪,答应着来到核桃树下哄妹妹回家。妹妹吴兰秀哽咽着说:“妈经常打我。”这更坚定了吴春华不再吃“闲饭”,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劳动的决心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吴春华对父亲和哥哥说:“农中没什么前途,也学不到啥,我不想上学了。”吴孝廉惊奇地看着吴春华说:“农中有啥前途,就是让你养养身体。”

“我都这大了,能干些活了。”吴孝廉沉默了一会说:“你看吧,不想上就不上了。”

吴春华回到学校,找班主任陈老师谈了自己的想法。陈老师再三鼓励、挽留。吴春华想说出自己心中的委屈,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,含着泪水离开了。星期六中午放学后,他向董丽告别,董丽劝他上到毕业,吴春华哭着诉说了多方面的原因,收拾行李离开了学校。董丽含泪将他送到大排沟口,叮咛他“平时干活要注意身体,有时间来荆河街到家里玩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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